【夫人十恶不赦】(重置版)(239)(3/4)

色微黯,旋即收敛心绪。他面容依旧冷峻,背负双手,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林寒,“恭贺你夺得大比魁首。你这等天资,总算没辜负为师的栽培。此番当真替为师挣足了脸面。”

  “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。全赖他们各部同门内斗不休,教弟子捡了个现成便宜。领过赏赐后,请恕弟子回房梳洗一番,这才来拜会师尊。”林寒再次作揖,腰背弯低。他姿态甚是谦卑,全无夺魁者的傲气,那颓丧的模样,倒似个落败之人。

  万里堂缓步走回主座坐下,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:“能杀入终局,自是实力的印证。运数亦是修真界至关紧要的一环。你当欢喜才是。莫非是宫中赐下的兵刃不趁手,惹你不快?”

  “非也。”林寒抬起头,面庞愤懑,“弟子只是慨叹,与鞠景的差距愈发悬殊。这些赏赐,左不过是鞠景弃之如敝履的物事。天命之子、正道天骄瞧不上的边角料,拿了又有何可夸耀的?”

  林寒重重叹息,双目直视地面。他这番作态,直将一个因仇敌太过强悍而苦恼、嫉妒鞠景独占鳌头、坐拥齐人之福的失意者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每一分屈身,每一寸低头,皆是他淬炼魔功的薪柴。

  “你能看清大势,倒也难得。”万里堂注视着林寒不甘的面容,好似照见了自己的倒影。他放下茶盏,沉声道,“要让鞠景吃瘪,绝非易事。要在同辈中将其击败,更是难如登天。你可曾做好万全的筹谋?”

  万里堂心中只叹林寒尚有问鼎天仙的指望,而他早已断了念想,满腹苦水唯有往肚里咽。

  “弟子心意已决,师尊无须多虑。纵有刀山火海,弟子也愿闯上一闯。弟子一路走来,历经的生死劫数还少么?”林寒霍然昂首,神色坚毅。他双拳紧攥,指骨绷得脆响。他面露不屈之色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苦大仇深。

  夺妻之恨,此等奇耻大辱,岂是一个恨字能够平息?

  “好!有这等气魄,方配做我万里堂的弟子。”万里堂面色平淡,自袖中取出一只绣着金纹的储物袋,随手抛于桌面,“这是为师替你备下的丹药与法宝,算是犒劳你此番争光的厚赏。你且安心修炼,早日突破元婴境。静候一年后夜兰秘境开启。”

  林寒上前两步,双手捧起储物袋,连声道谢,满面感激之色。

  “你欲诛杀鞠景,我也存了此念。但杀他的干系极大,妙华仙子与殷芸绮皆非易与之辈。咱们急需天仙大乘强者护持。那夜兰秘境,便是咱们谋求天仙之境的唯一通途。只得委屈你走这一遭了。”万里堂定定望着林寒,眼底闪过些许怜惜。

  林寒的境遇与他太过相似。然则这点微末的同情,转眼便烟消云散。万里堂的盘算,便是拿林寒的性命做饵,逼鞠景动用底蕴。若在此刻退缩,便只能指望李晨曦去消磨鞠景的情分。单是想想心爱女子承欢他人膝下的画面,万里堂便觉痛彻心扉。

  “弟子明了!定当肝脑涂地,不负师尊所托!”林寒沉声回应,一派肩负重任、慷慨赴死之态。他将那储物袋死死攥在手中,眼底的狂热转瞬即逝。

  “修行上若遇滞碍,径直来寻我,我自会为你指点迷津。眼下切莫对鞠景显露敌意。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你且勤加苦练。”万里堂再次提点,意在利用鞠景的宽厚,告诫林寒切勿轻举妄动,坏了大事。

  “他乃高高在上的少宫主,弟子哪有胆量招惹。师尊的教诲,弟子定当铭记于心。弟子这就回府闭关,全力冲刺元婴境。”林寒连连摇头,神色平静,乖顺得同一只绵羊。

  若非早前亲眼撞见林寒醉酒捶地、痛哭流涕的惨状,万里堂断难相信,眼前这恭顺的青年心中,竟藏着滔天的怨毒。他挥了挥宽大的衣袖:“去罢!”

  林寒恭敬地倒退三步,这才转身行出大门。

  甫一踏出万里堂的院落,夜风便迎面扑来,吹得林寒衣袂猎猎作响。

  “拿你做鱼饵,还要你感恩戴德。这等行径,当真卑劣。古之鲲鹏一族本该气吞山河,他们这支遗脉倒生得这般小家子气,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鬼魅伎俩。”袁震的话语在林寒脑海中回荡,透着不屑。

  林寒足下生风,在夜色中疾行。他面沉如水,心中暗自冷笑:“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我总得寻个由头,遮掩修为暴涨的真相。再者,我早将他们的阴谋透给鞠景,难道鞠景还会傻愣愣地往坑里跳?”

  “老夫倒是纳罕,你缘何早早通报鞠景?眼下尚未至待价而沽的良机,你漏底的时机未免太早了些。”袁震颇为不解。这等棋局,理应捏在手中作为日后要挟的筹码,岂有平白送出的道理。

  “因他们妄图利用鞠景对师姐的深情作伐。爱屋及乌,这四个字我听着便恶心!”林寒在识海中咆哮,原本恭顺的面庞在夜色中渐渐扭曲,额头青筋暴突,“我绝不愿看到师姐因我的缘故,受鞠景半分恩惠!若真到了要靠师姐乞怜的地步,我早当面叫他姐夫了,何苦还要与万里堂虚与委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