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引火焚身】(六十六)痛恨(2/3)

水杯喝了一口,杯沿贴着下嘴唇的时候她用余光往苏汶侑的方向扫了一下。

他低着头,手机在两膝之间,屏幕的微光打在他的衬衫下摆上,他一只手握着手机,另一只手在揉自己的后颈,那个动作很苏。

过了一会,她的手机震了一下,她翻过来看屏幕。

没有,别多想,姐姐。

苏汶婧松了口气。

头盘上了。

老爷子今天破例要了一壶酒,老谷亲自端着酒壶从包厢侧门进来,给在座的每一个成年人都斟了一小杯。

老爷子端起杯子。

今天我让老谷去拿了两幅绣图。他把手往旁边抬了一下,老谷从旁边的托盘上取了两轴丝绣,一轴递给连玉结,一轴递给杨庆慧。

丝绣在桌上摊开,针脚细密,一幅是合与兴的篆体,另一幅是牡丹和锦鲤的合景。

给你们俩,这些年,操持苏家大大小小的事,有些话我不说,但不代表我不知道。

连玉结接过丝绣看了一眼,她的手指在绣面上划过,指尖停在那个合字上,停了不到一秒,然后她把手收回去了,接着笑了一下。

谢谢爸。她把绣轴卷起来搁在手边,重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,没有再接别的话。

饭局中断,苏汶婧始终默不作声,倒是老爷子开口较多。

汶婧还小的时候,就离开香港了,这孩子在洛杉矶独自生活了七年,我自己这个当爷爷的,能帮的其实很少。他顿了一下,一桌子人都安静了。

连玉结端着酒杯的手停在杯沿上,没有喝。

别的我不多说,汶婧一个人拼出来的事业,风风光光的,我们苏家该平了,还望有生之年,能多吃几顿这样的饭。

苏汶婧的筷子碗停在碗沿上,她抬起头对上爷爷的目光,温和的笑了一下。

是啊,这世界仅剩的温情,就这么点了。

苏汶婧感觉膝盖上的手机震了一下,她低头翻过来。

走吗。

她侧过头,隔着桌上那盆兰花和好几道菜的蒸汽,她看见苏汶侑的脸,他喝得不算多,但耳根已经红了。

苏汶婧打字。

可以吗。

几乎是秒回,可以,陪我出去醒醒酒?然后我送你去机场。

好。

苏汶侑把酒杯搁在桌上,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手指撑了一下桌面,接着走到爷爷旁边弯下腰说了句什么,老爷子偏头听他说完,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
回去煮点醒酒汤,今天考了一整天,累坏了,早点休息。苏汶侑嗯了一声,直起身。

他的目光在直起身的过程中和苏汶婧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,不到半秒,两个人都移开了,然后他转身出了包厢。

苏汶婧等了大概两分钟,也站起来了,她走到苏崇砚身边,把手搭在老爷子肩膀上。

爷爷,我临时有个活动,得先走了,今晚飞回洛杉矶。

老爷子抬起头看她,那满是皱纹的双眼全是不舍,却没有挽留。

去吧,到了给老谷发个消息,报个平安。

苏汶婧点点头,她把搭在爷爷肩上的手收回来,朝杨伊满眨了眨眼。

杨伊满嘴里还含着半颗鱼丸,腮帮子鼓着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到了给我发消息。

苏汶婧转身推开包厢的门。

走廊很安静,她刚走了几步,身后包厢门又开了一次。

苏汶婧。

这个声音不陌生。

苏汶婧转过身,连玉结站在包厢门口,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,她环着臂,脊背笔挺。

是你吧。她说,今天这桌饭,这幅绣图,还有老爷子刚才开口的那番话。”

“你是在他跟前说了些什么,费这么大劲羞辱我。

苏汶婧笑了一下,她想起了一个很荒谬的细节,在今天这顿饭之前,她见过连玉结在客厅里对着爷爷喊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这个家,现在爷爷亲手把和解摆上桌面,把丝绣递到她手里,连玉结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,不是愧疚,是你在他面前说了什么。

一个人得活在多深的猜疑里,才会把一场和解读成一出精心策划的羞辱。

您是觉得,今晚这顿饭,是我跟爷爷要的。

连玉结没有回答。

如果是,那您觉得这幅画